□ 宋海燕

随着人们的物质生活越来越富裕,以前过年才能享受的吃、喝、穿、玩,现在几乎天天都能实现,正是这样,在人们“嘴里”的年味儿也越来越淡了,期待与失落的纠结中,开始感叹:在天天像过年的日子里,年味儿到底在哪儿?
其实,年味儿,不在刚刚出笼的米粑里,就在贴满春联的院落里;不在亲人的团聚里,就在小孩的笑声里……
在朋友的极力邀请下,我随同驾车前往他乡下的老家,紧邻坪坝营旅游景区的咸丰县甲马池镇老岩孔村,感受一回浓郁给力的乡村年。
大年三十一大早,火红的太阳也赶来过这红火年,阴面山体的残雪还未消融,阳面山体却在阳光的照耀下已隐约露出了“肌肤”。才入村头,一派清新的田园美景扑面而来,新翻的泥土顶端顶着一髻雪花,村庄如穿上了新袄迎接新年的孩子一般,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响彻山谷,土家风味的吊脚楼上,一对对红灯笼随风摆动,荡漾着喜庆的年味儿。
“哥哥,你写的这个是‘福’字,老师教过的。”
“‘福’字要倒着贴在大门上,这样就表示把‘福’迎到家了!”不一会儿,浸湿的红纸就染了孩子们满满一手,5岁的杨妍蹭上了墨点,糊花的小脸蛋惹得一大圈人哈哈大笑。原来,跟城里大多数人买春联不一样,农村“兴”的是自己写,一群孩子正围着十三岁的哥哥冉涛写对联呢!
家里的大人们也没闲着,另一边的石碓窝旁,女人们将刚煮好的糯米倒进碓窝里,男人们则双手握着大竹筒,奋力地将热气腾腾的糯米压成黏黏的糍粑浆。他们口中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清晰可见,而头上却顶了一额头豆大的汗珠。
白瓷砖灶台上,热气正从大锅上竹编的大锅盖里往外窜,大小一致且圆圆的粑箦整齐地摆在竹编的蒸匾上,再将一张雪白的白布平铺在粑箦上,之后轻轻地往粑箦里倒水,白布上就整齐地露出了一个个圆窝,年过七旬的老人把石磨磨好的,已发酵的米浆均匀地倒进圆窝里。十几分钟后,锅里的第一笼米粑蒸熟了,身旁的儿媳妇赶紧将雕刻“福”、“禄”字样的小木头印章粘上红墨水,盖在每个刚出炉的米粑上面,嘴里还一边念叨着:“福禄到家,万事吉祥!”。
贴春联、打糍粑、蒸米粑,一家老老小小各展所长忙活了一上午。中午时分,一阵爆竹声在这个四世同堂的杨家院子里噼噼啪啪响起,鞭炮声落定,小男孩们赶紧跑去争抢着地上未燃尽的小炮粒,碎纸、礼花炮筒红红火火地铺了一地。厨房的沼气炉上,炖好了的鸡肉的香气溢满了整间房屋,团年饭就要开始啦!
“我要和爸爸妈妈坐在一起。”进屋后,留守了一年的孩子们,都争相挤坐在父母的中间,封存了一年的疼爱便在这一刻释放。一家子二十口人,挨挨挤挤地围着一个大桌子坐定,鸡鸭鱼肉摆了满满的一桌子。
儿女们常年在外务工,难得回家团聚一次,每年新春佳节是老人最期盼的日子,年过七旬的老人端着碗、举着杯,连声说着:“到齐了,到齐了,今年比往年都要齐!”老人乐得合不拢嘴,不住地给身边的儿孙夹菜。
“父母年纪大了,孩子也长大了,我打算不再出门了,坪坝营旅游这么红火,明年我把家里的田种上药材,这样也不耽误照顾家人。”“是的,我也准备搞点养殖业。”旅游在家门口红火起来了,常年外出务工的壮年们相互敬酒、祝福,规划着借助坪坝营旅游的羽翼让家里的经济腾飞。
“爸爸,明天我要穿你给我买的新衣服,到姥姥家去拜年。”村寨里,从大年初一开始,一家大小就穿上新衣,走亲访友拜年,村里的民间艺人们也忙着扎花灯,走乡串户跳花灯,舞狮拜年。
村村寨寨浓厚的乡土年味儿值得我们去品味。在这样的村寨里,体验一把农家乐,品尝刚做出来的印花糍粑、米粑,就真算得上是最给力的过年了。
原载:【恩施日报】2011年2月12日第八版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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